拍一張照片, 煞有介事的. 在特別的日子, 穿著像極新衣的新衣, 站在花卉/水池/摩天大樓/聖誕樹前, 雙手緊握於身前, 收歛著平常頑皮的神色換上一臉靦腆的笑. 怕一不留神在拍照的一剎那眨了眼, 就強行睜大眼睛不容有失.

- 於是照片上出現的都是掛著牽強的笑和僵硬神情的樣子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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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不同了. 隨時隨地, 一下按鈕, 數十張連環快拍. 狀態好不好沒有所謂, 橫豎數百張裡頭總會有一兩張是好的. 於是不再要求人靚景靚燈光正, 因為要完美的話我們還有Photoshop. 電腦裡數百數千張照片, 慢慢也懶得去執懶得去揀, 因為我們的電腦還有上百倍的容量.

而甚麼叫珍貴? 那不過是你們上一代的古老名詞罷了.

我只可以說: 多恐怖的預言呀.

可是又怎樣呢? 關於這一切我都只可以是想想, 因為根本是已經沒有退路的了.

只是突然間有一份想說話的衝動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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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. 躺在床上, 腦海裡的畫面卻在飛快的轉動. 想起今天J在MSN裡跟我說: 你現在有家庭, 有小孩, 有事業, 應該有著完美的生活吧.

於是這句說話在夜深的時份就像是咒語般在腦袋內蕩漾著, 久久不能散去. 我看著躺在左邊打著呼嚕的F的臉, 再轉頭看著躺在右邊安靜稚氣的R的臉, 我思索著這是否真的就是J口中的完美生活呢. 想著想著, 再看看他們的臉, 突然就有一種不真實的陌生的感覺.

其實這種感覺已存在了好一段日子. 就好像, 有時跟F在地鐵, 人太擠, 我被人群推至另一個角落. 隔著一段距離, 我遠遠的眺望著F. 突然間便會有一種陌生的感覺. 彷彿這個人其實跟我毫不相干. 就好像, 有時在家中跟R玩耍. R用她的小手握著我的手指. 我看進那笑意盈盈的圓圓的眼內. 突然間便會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. 彷彿我並沒有懷胎十月的生下她.

然後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. 就好像, 這一切的幸福不過是個甜美得過了頭的夢, 會得在最不留神的一刻驚醒.

於是我時常跟自己說: 要警醒.